一、长鑫科技在科创板挂牌
1、长鑫科技在科创板挂牌
7月27日,长鑫科技在科创板挂牌。开盘价49.50元,较8.66元的发行价暴涨472%。盘中最高触及54.65元,涨幅一度突破531%。
按开盘市值3.31万亿元计算,它在那一刻成了A股最值钱的公司。
当所有人都在算合肥市赚了多少钱、长鑫员工多少人成了富翁时,美国同行们就没那么好过了。
美光跌了5%,闪存厂商SanDisk暴跌12%,SK海力士的美股ADR跌掉8.5%,连光刻机巨头ASML都被拖下水,跌了超过7%。
如果把时间线拉长一点,早在7月中旬长鑫确认挂牌日期的那天,美光就已经单日暴跌8%,市值跌破了一万亿美元。
这不是一次情绪化的波动。华尔街在定价一种可能性——一个新的、有规模的DRAM供应源头出现了,而它可能打破过去几十年由三家公司主导的定价权。
长鑫存储的故事,放在五年前讲,是一个「烧钱换时间」的苦涩叙事。
DRAM内存芯片,手机、电脑、服务器里最基本的存储部件,过去几十年被三星、SK海力士和美光三家公司垄断,全球市占率合计超过95%。
长鑫从2016年在合肥起步,靠收购德国奇梦达的专利包起家,购入ASML的DUV光刻机建产线,一路烧掉了超过50亿美元。
2、它的累计亏损仍然是一个天文数字
直到2025年,它的累计亏损仍然是一个天文数字。
AI基础设施的爆发式投资把高端存储产能全部吸走,通用DRAM的合约价格在2026年一季度环比暴涨超过90%。长鑫恰好坐在通用DRAM的产能上。
2026年一季度,长鑫营收达到508亿元人民币,同比暴增超过700%。它从一个「还在亏损的国产替代标的」,一跃变成了一台日赚3亿的印钞机。
现在的长鑫是全球第四大DRAM厂商,市占率约8%,排在三星(36%)、SK海力士(29%)和美光(24%)之后。
它的IPO募资295亿元,创下科创板历史纪录。
野村证券的预测是,到2028年,长鑫的全球DRAM产能份额将从现在的约10% 攀升至18%。
它有产能、有成本优势、有政策扶持,更重要的是,中国本土市场对DRAM的需求本身就是一个庞大的底盘。
当三大巨头纷纷把最好的产能。倾斜给利润更高的AI存储时,通用DRAM的供给反而出现了缺口。长鑫填进来了。
如果说长鑫的IPO是一记重拳,Apple在7月初的动作,更像是一把慢刀。
据外媒报道,Apple已经开始测试长鑫的DRAM芯片,计划用于在中国销售的设备。
二、苹果公司实际上的老大库克
1、苹果公司实际上的老大库克
与此同时,苹果公司实际上的老大库克,正在游说华盛顿,争取获准更广泛地使用长鑫的产品。
2、就有消息称它在与长江存储洽谈采购意向
这不是Apple第一次对中国存储供应商表现出兴趣——早在今年7月初,就有消息称它在与长鑫和长江存储洽谈采购意向,而更早之前,Apple就曾向特朗普政府申请使用长鑫产品的许可。
三、长鑫在五角大楼的1260H名单上——这是一份
1、长鑫在五角大楼的1260H名单上——
问题在于,长鑫在五角大楼的1260H名单上——这是一份美国国防部认定与中国军方存在关联的企业清单。
2、Apple的每一步都踩在地缘政治的钢
这意味着,Apple的每一步都踩在地缘政治的钢丝上。
2026年上半年,标准DRAM合约价格飙升了55% 到60%。
AI服务器对高带宽内存的海量需求,把三大巨头的产能「虹吸」走了,留给消费电子的份额越来越少。
Apple已经被迫对MacBook、iPad等几乎全线产品提价,部分涨幅高达20%。
如果能引入长鑫作为第四个DRAM供应商,Apple在未来与三星、SK海力士、美光的谈判中就多了一张牌。
这件事的信号意义远大于商业本身。它意味着,即便是全球最顶级的消费电子客户,也开始把中国存储视为一个「可用的选项」。
三星、SK海力士和美光花了几十年构建的客户壁垒,正在被价格压力和供应紧张撕开一道口子。
SemiAnalysis的数据显示,长鑫的DRAM市场份额预计到2028年将从约11% 升至15%,合肥、上海、北京的新产线正在陆续投产。
当产能真的上来之后,它就不只是中国市场的替代方案,而可能成为全球供应链中一个绕不过去的节点。
这正是美光们最害怕的事。
美光2026财年第三财季的营收高达414.6亿美元,同比暴增346%,毛利率达到84.9%。
但这个惊人的利润率,恰恰建立在供给高度集中、定价权牢牢掌握在三家公司手中的前提上。
长鑫每多拿一个百分点的市场份额,这个前提就松动一分。
分析师测算,美光近一个季度DRAM销售额增长中,大约90% 是由涨价驱动的,出货量仅增长了低个位数。
这意味,哪怕DRAM价格只出现轻微下行预期,都足以抹掉出货量增长带来的收益。
如果故事只讲到这里,长鑫看起来像一个势不可挡的搅局者。但真实的画面要复杂得多。
存储芯片的世界正在分裂成两个赛道。一个是传统的通用DRAM——手机、PC、常规服务器里用的DDR和LPDDR;
另一个是AI时代真正值钱的高带宽内存HBM——它是AI加速卡的核心部件,无论海外还是国内的AI芯片都离不开它。
长鑫目前的产品线集中在前者,而在后者的领域,它面前有一堵很高的墙。
长鑫无法获得ASML的极紫外光刻设备。这是美国主导的出口管制体系中最关键的一环。
没有EUV,长鑫只能依赖上一代的DUV光刻机来推进工艺节点,这使得它在HBM领域大约落后SK海力士和三星两个技术世代。
业内有消息称长鑫正在用DUV尝试HBM3的研发,也有报道说已经有样品产出。
但「样品」和「量产」之间隔着一道叫做良率的深渊——HBM需要将多层DRAM芯片通过硅通孔(TSV)技术堆叠封装,任何一层出问题,整个堆叠就报废。
用老一代设备做这件事,难度呈指数级上升。
四、美国的管制网还在收紧
1、美国的管制网还在收紧
与此同时,美国的管制网还在收紧。2024年底拜登政府已经将HBM纳入对华出口管制范围。
进入2026年,有报道称美国正在讨论对HBM实施更严格的单边限制。
长鑫据分析已经在2024年前后囤积了足够用到2026至2027年的半导体制造设备,但囤货终有用尽的一天。
当库存的设备消耗完毕,如果出口管制没有松动,长鑫在HBM领域的追赶窗口就会急剧收窄。
这也是为什么有一种声音认为,长鑫上市的那一天,可能恰恰是这轮存储超级周期的顶部信号。
逻辑并不复杂——行业巨头密集IPO,往往不是行情的起点,而是情绪的峰值。
2020年中芯国际科创板上市时,同样万众瞩目,上市首日暴涨202%,但随后半导体板块进入了漫长的回调。
高盛和摩根士丹利的判断高度一致,本轮存储景气周期将贯穿2026至2027年,2028年才是供需拐点。
2、回到7月27日那天的画面
长鑫赶在周期最热的时候上市,聪明,但也意味着它的估值已经把最好的日子定价进去了。
回到7月27日那天的画面。科创板这边,长鑫开盘即狂欢,合肥的「芯片梦」在资本市场得到了最热烈的回应;
纳斯达克那边,美光、SanDisk、SK海力士的投资者在匆忙抛售,试图重新定价一个「中国存储真的来了」的世界。
这两幅画面叠在一起,讲的不是一个「取代」的故事,而是一场「共存中的撕裂」。
长鑫已经强到能让华尔街恐慌——它的通用DRAM产能在扩张,它的成本结构有竞争力,连Apple都开始认真考虑把它纳入供应链。
但它还没有强到能让硅谷真正低头——在AI时代最核心的HBM战场上,EUV光刻的缺失划出了一条清晰的技术边界,而出口管制又在这条边界外面加了一层政策围栏。
对于三星、SK海力士和美光来说,长鑫带来的威胁是真实的,但也是有边界的。
它能侵蚀通用DRAM的定价权,能压缩旧业务的利润空间,但在HBM驱动的AI存储赛道上,三巨头的技术护城河短期内依然牢固。
真正的变量不在长鑫自己,而在两件事——出口管制的边界会不会继续移动,以及Apple这样的超级客户会不会用脚投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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