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长债收益率集体飙升 资产定价锚正经历系统性重估

近期,美国、日本、英国、德国等主要经济体的长期国债收益率持续走高,海外债市遭遇了一场跨越国界的抛售“风暴”。

当地时间9月1日,10年期美债收益率盘中最高突破4.8%,30年期美债收益率一度冲高至5.29%上方,日本10年期国债收益率升至近30年高点,德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创下15年新高。

这场抛售并非单一市场事件,而是全球利率环境的系统性变化。

分析人士认为,这背后是多重因素交织所致:中东地缘冲突再度升级,美伊交火引发市场对通胀的担忧显著上升;

主要经济体财政赤字高企,国债供给压力持续累积;供需失衡等长期约束不断扰动市场情绪。

更重要的是,全球资产定价的基准——无风险利率——正在整体上移,这意味着所有风险资产的估值逻辑都需要重新审视。

地缘冲突点燃通胀预期,全球债市承压加剧

此轮海外债市抛售潮的直接催化剂,是中东局势的骤然升级。

据央视新闻客户端报道,美国对伊朗实施新一轮打击,伊朗官方数据显示已造成18人死亡。

美总统特朗普威胁“随时”准备再次袭击伊朗,副总统万斯则强调只要霍尔木兹海峡船只遇袭事件继续发生,美国就不会与伊朗谈判。

以色列方面亦放出狠话,称若遭伊朗袭击将打击伊方所有基础设施。

地缘冲突推高了国际原油价格,而能源价格恰恰是通胀预期的核心变量。

市场担忧油价持续上行将加剧全球通胀压力,迫使主要央行在更长时间内维持高利率,甚至重新加息。

这种预期直接反映在长债收益率上——投资者要求更高的期限溢价来补偿通胀和利率风险,导致长债价格大幅下跌。

与此同时,财政问题成为悬在债市头上的另一把利剑。

美国联邦政府债务规模已突破35万亿美元,年度利息支出超过国防预算。

日本、英国、德国等同样面临财政赤字扩张和国债供给增加的压力,供需失衡的格局让长债收益率易上难下。

当市场开始质疑政府偿债能力时,长债收益率便会加速上行,形成“财政担忧—收益率上升—利息负担加重”的负向循环。

值得注意的是,此轮抛售潮中,各国长债收益率呈现同步上行态势,而非此前的分化格局。

这表明全球投资者正在系统性调整对无风险利率中枢的预期,而非单纯针对某一国家的财政或货币政策。

澳大利亚10年期国债收益率升至2011年以来最高水平,英国30年期国债收益率更是达到1998年以来的高点,这种全球同步性恰恰说明问题具有结构性特征。

无风险利率中枢抬升,全球资产估值面临重新校准

全球长债收益率的持续走高,意味着无风险利率中枢正在系统性抬升。

作为全球资产定价的锚,美债收益率的变动直接影响股票、房地产、黄金等各类资产的价格。

当无风险利率上升时,未来现金流的折现值下降,高估值资产首当其冲面临调整压力。

从历史经验看,美债收益率突破关键心理关口往往引发市场剧烈波动。

10年期美债收益率突破4.8%后,美股科技股估值承压,但9月3日道指却大涨超600点,纳指涨1.4%,标普500指数涨1.06%,创近一个月最大涨幅。

这一看似矛盾的现象背后,是市场结构的深刻分化——大型科技股凭借强劲盈利增长和AI叙事支撑,抵御利率上行压力;

而高杠杆、低盈利的中小企业则面临融资成本上升的考验。

黄金白银和国际油价同步走高,则反映出市场避险情绪与通胀预期的交织。

投资者在抛售债券的同时,转向黄金等实物资产对冲通胀风险,同时押注地缘冲突推升能源价格。

这种资产配置的调整,进一步印证了市场正从“低利率、低通胀、高流动性”的旧范式,向“高利率、高波动、高通胀”的新范式切换。

对于新兴市场而言,美债收益率上行带来的冲击更为显著。

美元走强、利差扩大,可能导致资本从新兴市场回流美国,加大新兴市场货币贬值和债务偿还压力。

中国作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虽然国债收益率相对稳定,但中美利差倒挂的加深,对人民币汇率和跨境资本流动形成一定制约。

不过,中国货币政策保持独立性,以我为主的调控框架为应对全球利率波动提供了缓冲空间。

高利率时代下的资产配置逻辑与政策挑战

无风险利率中枢的抬升,正在重塑全球资产配置的逻辑。

过去十年,低利率环境催生了“增长股”和“长久期资产”的估值泡沫,如今这一逻辑正在被颠覆。

投资者开始重新审视资产的安全边际,现金流稳定、估值合理的价值股和实物资产相对受益,而依赖未来现金流贴现的高估值科技股则面临更大不确定性。

全球债券市场的抛售潮,也对各国央行政策形成挑战。一方面,央行需要抑制通胀预期,可能维持或收紧货币政策;

另一方面,长债收益率过快上行会加大政府融资成本,抑制经济复苏。这种两难困境在美欧日等主要经济体普遍存在。

日本央行在收益率曲线控制政策上已做出调整,允许10年期国债收益率升至3%附近,反映出全球利率环境变化对各国货币政策的传导效应。

对于中国而言,海外债市动荡带来的启示是多方面的。

首先,中国国债收益率保持相对稳定,得益于稳健的货币政策和审慎的财政纪律,这为全球投资者提供了分散风险的选项。

其次,地缘冲突和贸易摩擦加剧了全球供应链的不确定性,中国制造业的完整性和效率优势反而凸显。

正如南沙港四期自动化码头展示的那样,中国在基础设施和高端制造领域的竞争力,为应对外部冲击提供了坚实支撑。

然而,全球利率中枢的抬升也提醒我们,中国需要加快经济结构调整,降低对债务驱动的增长模式的依赖。

消费作为经济增长的“压舱石”,其重要性日益凸显。

2025年中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突破50万亿元,未来五年目标是达到60万亿元,这意味着每年需新增约2万亿元的消费规模。

商务部等七部门发布的《关于推动商品消费扩容升级的实施意见》,正是从供需两端发力,通过新供给激发新需求,为内需增长注入新动能。

回到债市本身,这场抛售潮何时平息,取决于地缘冲突的演变、通胀预期的走向以及各国财政政策的可持续性。

短期来看,中东局势若进一步恶化,油价上行将加剧债市抛售;若局势缓和,收益率可能出现回调。

但从中长期看,全球债务高企、人口老龄化、去全球化等结构性因素,决定了无风险利率中枢可能维持在高于疫情前的水平。

全球资产配置将进入一个“高利率、高波动”的新阶段,投资者需要适应这一变化,在风险与收益之间寻找新的平衡。

对中国而言,海外债市的剧烈波动既是挑战也是机遇。挑战在于外部利率环境收紧可能加大人民币汇率和资本流动的压力;

机遇在于全球资金寻找避风港时,中国相对稳定的利率环境和经济增长前景,可能吸引更多长期资本流入。

关键在于中国能否保持政策定力,深化改革开放,提升全要素生产率,以自身发展的确定性对冲外部环境的不确定性。

当全球利率潮水退去时,那些基本面扎实、政策空间充足的经济体,终将展现出更强的韧性。

产业标签 新全球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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