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AI现在确实离不开哲学论述了
1、AI现在确实离不开哲学论述了
前阵子我刷到新闻,很多大公司在到处高薪聘请哲学教授,去干AI相关的活。
从生意的角度说,AI现在确实离不开哲学论述了。外面质疑AI的声音明摆着,连教皇都提醒大家要小心AI。
遇上宗教层面的质疑,你总不能找另一套宗教去怼吧,最后能拿出来对抗的,也就剩哲学了。
其实谈AI的未来,就是问人工智能能不能超越人类?这里说的超越,不是算力快、效率高,是意识上、灵魂上的超越。
人造出来的AI,能不能生出一个思维、情感、理性都比人更高级的“灵魂”?
平时大家聊“AI能不能超越人类”“AI会不会奴役人类”,本质说的是一回事:AI能不能长出意识和灵魂,还能超过人的意识和灵魂。
我认为,它不是计算机工程问题,不是科学问题,它首先是哲学问题,最后也是哲学问题。
你要答这个问题,先得搞清楚“人是什么”“灵魂是什么”“生命是什么”“人类是什么”“人性是什么”。
这本来就是哲学研究的核心。科学研究不了人的灵魂。而最终是否超越,也取决于人对人类的认识,或者说对哲学的理解。
好多公司招哲学专业的学生,招哲学家,给的工资还很高。
很多人就喊“文科又行了”,说理科没用了,算账这类活儿AI都能自己干,反倒是文科的东西只有人能做。
2、再深了应该怎么谈呢
这是职场话题,再深了应该怎么谈呢?
前天看到一篇文章,说Palantir在用一套叫ontology的东西,好多中文译成“本体论”或者“存在论”,据说是照着亚里士多德的理论结构去训模型的。
说这么弄完,模型用起来、输出内容都更“人性化”了,等于站在亚里士多德肩膀上,想事儿、处理数据、处理语言都更像人。
说白了,哲学成了工具,被AI拿过来用了。
这件事有人夸,有人骂,更多的人根本没搞懂它说的是啥。什么叫“存在论”了?怎么ontology了?
说Palantir有个高管演讲,放了张特别大的PPT,上面写了巨大的一个ontology,看着震撼,好像AI的哲学运用已经像字一样大了。
再仔细看,他们给数据贴了一堆标签,这套贴标签的逻辑,是照着两千年前亚里士多德来的,四因说、第一性原理、存在论,核心就是借亚里士多德的基础理论框架,给模型或者数据整理了一套标签结构。
存在论确实是有传承的。
从苏格拉底、柏拉图听到亚里士多德,古希腊哲学起点就很高,在他之前,早有一堆哲学家在聊“存在”,柏拉图的理念论本身也算存在论、本体论的一个分支,雏形。
更早的时候,聊世界的存在,先问“世界的本源是什么”。
泰勒斯、巴门尼德、赫拉克利特这些人,说世界的本源是水、是火、是原子、是以太。到柏拉图觉得,存在基于理念。
比如“爱”是永远存在的,哪怕某个人不爱另一个人了,“爱”这个理念还在。
二、你得进到实体生活里
1、你得进到实体生活里
就像老师在黑板上写个数学等式,下课后擦了,那个等式还在——这就是理念论层面的存在。
但亚里士多德说,光有理念论不够,你得进到实体生活里,进到社会里,进到人的现实存在里。
顺着这个思路,他搞出了一套“范畴”理论。运营的话,确实有点像贴标签。
亚里士多德觉得,世界上所有东西的存在形式,能归成十个范畴,第一个是“实体”,后面跟着数量、性质、关系、地点、时间、状态、动作、所有、承受。
所有的存在形式,都能装进这十个范畴里。
那么把这套东西塞进AI里,能不能解决问题?能,没问题。但为啥人工智能偏偏用亚里士多德的范畴来贴标签?
聊ontology的时候,不往前找也不往后找,偏偏停在两千年前的亚里士多德身上?
你细抠就发现,亚里士多德的存在论是用语言逻辑来分析存在的。
现在AI的模型、数据、信息处理,本质全靠语言,大语言模型本来就是语言模型。
你拿一个“语言的存在论”去套语言模型,当然顺手。
举个例子,“苏格拉底是白人”。这句话里,苏格拉底这个人是存在的,“白人”这个属性也是存在的。
亚里士多德就是靠人类语言里的“是”来确认存在。苏格拉底是人,说明他存在,还是个带“人”这个属性的实体;
加上“白人”,又多了一个属性。这套逻辑完全能给大模型里的数据打标签。
标签打完,AI就能在某种“存在论”的基础上用语言、输出语言、跟人交互语言。
说回Palantir,他说这叫“存在论”,也不是完全没道理。他确实把两千年前存在论里最基础的一点拿出来落地用了。
从我们最开始聊的“超越人类”这个终极目标看,这些搞技术的人把哲学当工具,解决AI的问题,这条路子看起来也对。
2、也算理论联系实际
某种程度上说,也算理论联系实际。
按马克思对实践的理解,实践不是简单把理论落地,实践扎根在理论里,理论也扎根在实践里。
从这个角度看,Palantir把亚里士多德的ontology塞进语言模型,去做生产、做交互,确实算一种实践。
但你要说“AI贴标签就等于存在论”,那肯定不对。它绝不是哲学意义上的存在论,只是借了存在论里一个基础的结构,在自己的生产流程里用了用。
再问一句,这样的尝试多不多?其实一直都有。
比如“第一性原理”,马斯克很早之前就开始拿这类哲学工具,解释资本主义内部的运行,做商业思考,干商业落地了。
我一直说,资本主义能统治近代化三四百年,不是白给的。
三、但爵士乐就能被资本化
1、但爵士乐就能被资本化
之前聊噪音音乐的时候也说过,噪音音乐能反抗资本主义,因为它难听,资本主义很难支配它,没法把它产品化、定个价卖出去。
爵士乐也厉害,但爵士乐就能被资本化。
它诞生在小酒馆,诞生在黑人社群里,但只要资本主义能找到你、支配你,就能把你卖出去。
这就是资本主义的厉害之处:啥东西都能拉进自己的生产、流程、交易体系里。
现在聊这些问题,其实也在聊资本主义的上限到底在哪儿。
现在资本主义推着AI往上走,我一直觉得,资本主义和人工智能以后肯定有一仗。
你哪怕把AI看成资本主义的儿子、私生子,它早晚得弑父。这就是一场权力斗争。
等到所有人都信AI的时候,就没人那么信钱了。
一万亿、两万亿、五十万亿、一百万亿,数字大到一定程度,它根本就不像个“数”了;钱膨胀到极大,钱就不是钱了。
资本现在面对AI,差不多就是这个状态:你钱再多,没数据、没能源、没模型、没AI,社会权力照样往下掉。
因为别人不再信你手里的钱,更信你手里的技术和能力。这就是我一直觉得,人工智能和资本早晚得打一仗。
2、资本主义到底能不能统治哲学
现在聊的是,资本主义到底能不能统治哲学?
从Palantir用亚里士多德本体论这件事看,好像资本主义加AI已经有机会统治哲学了,至少能把亚里士多德的部分学说攥在手里。
再加上AI公司高薪招哲学家,说白了就是一句话:哲学家的脑子也得给我干活。我给你钱,你过来了,就得听我的。
这就是资本主义加技术对哲学的入侵。而且这种入侵早都有了,不是现在才有的。
从“第一性原理”开始,甚至更早,早就形成传统了。
比如乔布斯以前也爱搞灵修,硅谷的资本家心里清楚,光有钱不够,你得用哲学、宗教、艺术去解释钱,才能站在价值观最前面,站在意识形态最前面。
这就是我对“AI公司招哲学家”的基本看法。接下来还可以问,这些哲学家到底有用没用?
是不是所有哲学思想都能拿过来用?
近代那么多哲学家的思想,康德、黑格尔、马克思、海德格尔,能不能解决“AI超越人类”的问题?
今天的技术主义者,除了亚里士多德,他们聊得最多的就是维特根斯坦。亚里士多德和维特根斯坦的共通点是啥?
他俩的哲学研究对象都是语言。从语言内部长出来的哲学,才容易嵌进现在的大语言模型,嵌进语言模型的生产方式里。
四、好多哲学问题自然就捋顺了
1、好多哲学问题自然就捋顺了
维特根斯坦早年写《逻辑哲学论》,说所有哲学问题都是语言问题。你把语言搞明白,好多哲学问题自然就捋顺了。
他们喜欢这句话:语言的边界就是世界的边界。好像我们的世界就是语言定义的,语言到哪儿,人类的世界就到哪儿。
你把这套理论套进AI,很容易得出一个结论:AI真的可能统治世界。因为AI最厉害的就是语言。
现在你让AI写文本、写说明,用文字讲理性讲逻辑,能力看起来比人强多了。
你说写小说、写诗、搞审美类的东西,它可能还不行,但用文字理清楚理性逻辑这件事,它好像已经远超人类了。
你要是信“语言即世界”“语言的边界就是世界的边界”,那AI在语言上比人强一大截的时候,看着就像把人类远远甩在后面了。
但这个理解太刻板了。维特根斯坦晚年把自己早年的说法推翻了。
他后来讲,你不能给一个词定死一个固定的本质,语言只有在“语言游戏”里,在具体的说话环境里才有意义,语言本身根本就没有抽象、固定的意思。
大家常举“苹果”的例子,它到底是水果还是手机,全看你怎么用这个词。
所以语言不是死的、边界清清楚楚的世界本质,它是动态的,是从实践里来的,是不确定的,是一直变一直长的东西。
你把这种语言观塞进AI里,会咋样?你就明白,AI根本实践不了语言。举个例子,这两年好多小孩说哪个偶像“好权威”。
2、这种语言就是人类社会实践的结果
我第一次看见这话,其实没太懂,但大概能感觉到他们是在夸人。这种语言就是人类社会实践的结果。
一方面现在年轻人的语言环境确实不好,能用来表达的词不多;另一方面社会权力结构畸形。
他们想夸一个人好看、厉害,找不出更准的词,就把自己知道的“好”的最高形式,也就是权力层面的“好”拿过来用,直接说这个人“很权威”。
所以“权威”这个词被拿来夸偶像,就是语言在社会实践里变出来的结果。AI能创造这种用法吗?不可能。
直到现在,没人真的给AI赋权。它没有社会身份,没法参与社会实践。
一个东西没有社会身份,没有权利,你如何让它参与社会实践?而语言恰恰是在社会里长出来的。
像“权威”这种用法,只能人先造出来、用出来,再告诉AI,AI才能学会。从这个层面看,它怎么统治人类?
社会实践它推不动,也带不动,只能等着人类先告诉它。
现在AI公司聊哲学,攥在手里的主要就是亚里士多德和维特根斯坦。因为这两位的哲学,入口和研究对象刚好就是语言。
那天看到Palantir说自己在做ontology,我第一反应是刻奇。
就是太自我欣赏了:事儿根本就没到那个份上,刚做了一丁点,就急着把那个大标签往自己身上贴,自我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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