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见中国

杭州冲出一个芯片IPO,背后是“龙芯之父”的亲哥哥

杭州冲出一个芯片IPO,背后是“龙芯之父”的亲哥哥

浙江金华走出的投资人应伟,用一场跨越两岸三地的并购,把一家日本老牌存储芯片设计公司的技术资产整体平移进了中国大陆。这家公司,就是2020年成立的力积存储。力积存储的核心业务,是利基型DRAM芯片的设计与销售,采用Fabless(无晶圆厂)模式,晶圆代工主要依托中国台湾的力积电完成。

力积电全称力晶积成电子制造股份有限公司,是台湾仅次于台积电、联电的第三大专业晶圆代工厂。力积存储的技术基因,来自2020年并购整合的日本Zentel Japan——这家由力晶体系孵化的设计公司,为力积存储带来了从110纳米到25纳米六代制程的完整产品迭代能力,让公司直接跳过了漫长的研发试错期。2025年,力积存储实现营收11.05亿元,同比增长70.9%,经调整净利润2609万元,成功扭亏为盈。

按2025年利基型DRAM收入计,公司在中国无晶圆厂企业中排名第四,全球排名第十二。IPO前,应伟及其一致行动人合计控制公司约44.52%的股份;主要外部股东包括龙芯系(10.13%)、力晶创投(10.1%)、么贵师控制的天津灏鑫(8.45%)、杭州钱塘国资旗下杭州和达(4.06%)及鼎晖投资(3.32%)。

在芯片行业的创业故事里,大多是技术大牛出走大厂,或是海归博士带着专利归国。但力积存储的故事,却始于一位投资老兵的跨界并购。现年59岁的应伟,身上的标签一直是“投资人”。作为鼎晖投资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他曾主导过对神州细胞、微宏动力等明星科技企业的投资。

但他最广为人知的一笔投资,是投出了龙芯中科(688047.SH)。龙芯中科是国内唯一基于完全自主指令集(LoongArch/龙架构)实现CPU设计、IP核、操作系统全栈自研的通用处理器企业。龙芯中科的创始人、董事长胡伟武,被誉为“龙芯之父”。

鲜为人知的是,应伟正是胡伟武同父同母的亲哥哥——兄弟俩出生在浙江永康的教师家庭,按照当地“兄随父姓、弟随母姓”的传统,哥哥应伟随父姓,弟弟胡伟武随母姓。在龙芯中科的发展历程中,应伟所在的鼎晖投资在B轮、C轮和D轮连续加注。2019年,美国对中国半导体的制裁骤然升级,应伟敏锐地察觉到,在被国际巨头垄断的DRAM(动态随机存取存储器)市场,国产化正迎来历史性窗口。

通过一位圈内友人的牵线,应伟接触到了台湾内存IC设计公司爱普科技(AP Memory)。彼时,爱普科技正在进行战略转型,计划剥离旗下的标准型内存业务,专注高毛利的客制化AI和IoT存储。而这块被剥离的资产,正是日本老牌存储芯片设计公司——Zentel Japan。

Zentel Japan并非无名之辈。这家成立于2003年的公司,十余年间已经积累了从110纳米到25纳米六代制程的内存产品技术,产品线覆盖SDR到DDR4。

更重要的是,Zentel Japan的背后,站着台湾半导体界的传奇人物——黄崇仁,以及他一手打造的“力晶”帝国。黄崇仁被台湾媒体称为半导体界的“九命怪猫”。他拥有医学博士学位,却跨界创办了力晶半导体,成为台湾最早一批DRAM制造商,并在台湾上柜、卢森堡上市。

2012年,力晶因DRAM价格崩盘负债1200亿新台币,被迫退市。但黄崇仁硬是通过断臂求生和转型晶圆代工,在五年内还清了债务。通过对业务进行分割重组,公司更名为力晶创新投资控股(简称“力晶创投”),成为控股母公司,旗下则有力积电(台湾上市)和晶合集成(A股上市)两大晶圆代工厂。

而Zentel Japan,正是力晶体系在2003年亲手孵化的设计团队,其“Zentel”品牌也是由力积电创立。应伟看中的,正是这层打断骨头连着筋的关系。他不仅要买下Zentel Japan,还要把力晶创投拉入局中。

2019年底,应伟说服了力晶创投和爱普科技,三方达成了一项巧妙的交易架构:应伟承诺最终将100%收购Zentel Japan,将其引入中国大陆发展DRAM业务。作为第一步,2020年1月,力晶创投以1900万美元收购Zentel Japan 76%的股权,应伟则通过全资子公司Eaglestream HK拿下剩余24%。同年3月,力积存储在浙江金华正式成立。

通过一系列眼花缭乱的股权腾挪,力晶创投以“0代价”换取了力积存储约10%的股权,而Zentel Japan的核心业务、品牌和技术团队,则被完整地平移到了力积存储的体内。Zentel Japan成熟的利基型DRAM技术,让力积存储直接跳过了漫长的研发试错期,成为国内少数拥有完整内存产品迭代能力的设计公司。利基型DRAM是相对主流DRAM来说的。

主流DRAM产品具有制程新、容量大、传输速率高的特点,主要应用于智能手机、个人计算机、服务器等大规模标准化电子设备。利基型DRAM依赖成熟技术,注重产品的定制化、更优的性价比、长生命周期支持和可靠性,满足汽车、通讯、工业应用、医疗设备等多样化市场需求。目前市场上的主流DRAM产品为容量8Gb以上的DDR4以及后代DRAM,容量8Gb及以下的DDR4和前代DRAM则被视为利基DRAM。

在商业模式上,力积存储延续了Zentel Japan的Fabless模式,而晶圆代工的重任,自然落到了力晶创投旗下的力积电肩上。力积电不仅是力积存储的唯一第三方晶圆代工厂,更在产能紧张时给予优先保障。Zentel Japan历史上开发的所有制程产品,基本都由力积电制造,这种深度的技术与产能绑定,构成了力积存储最核心的护城河。

在Zentel Japan技术的加持和力积电的产能输血下,力积存储的营收规模迅速扩大。2023年,公司营收达到5.8亿元。到了2025年,随着存储大市回暖,公司年营收飙升至11.05亿元,同比大增70.9%,并成功实现扭亏为盈。

但应伟的野心不止于吃老本。他很清楚,要让Zentel Japan的资产真正为中国本土的半导体突围服务,就必须留住那些掌握核心技术的“大脑”。在这个极度依赖人才密度的行业里,如何用股权绑定外籍顶尖专家,是一个极具挑战性的命题。

应伟在2025年4月专门设立一个名为“Eaglestream Partners”的离岸架构。这个量身定制的平台,正是力积存储专为非中国籍雇员及顾问设立的持股平台。通过Eaglestream Partners,像曾任职SK海力士约30年的韩国籍专家金峻虎、拥有超25年DRAM研发经验的日本籍专家久保贵志等外籍核心骨干,能够合法合规地分享到力积存储IPO的资本红利。

这不仅是对他们带领团队向19纳米先进制程和WoW 3D堆叠技术冲锋的物质激励,更是力积存储在激烈的中日韩半导体人才争夺战中,打出的一张诚意的底牌。最早下注,也是支持力度最大的产业投资方,当属“龙芯系”。2020年12月,力积存储刚成立不久,龙芯立积与龙芯创信便在天使轮以4.40元/股的成本,合计投资6500万元。

此后,龙芯系几乎参与了公司从天使轮到Pre-IPO轮的全过程,累计投资约2.535亿元。IPO前,龙芯系合计持有力积存储超过10.13%的股份。除了龙芯系,另一家重要的产业背景股东是力晶创投,持有力积存储10.1%的股份。

在财务投资机构中,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应伟的“老东家”鼎晖投资。2025年4月至5月的Pre-IPO轮中,鼎晖投资通过天津鼎晖等主体,以13.29元/股的成本,合计斥资约1.19亿元突击入股。

此外,在早期支持者中,由独立投资人么贵师控制的林芝鼎孚和天津灏鑫扮演了重要角色。作为联合创始股东,么贵师在公司成立之初出资950万元,目前通过林芝鼎孚和天津灏鑫合计持有公司8.5%的股份。国资平台的加入,特别是浙江本土国资的接力,为力积存储的半导体国产化故事增添了重要注脚。

2022年5月的A轮融资中,具有深圳国资委背景的盈富泰克投资7500万元。而随着力积存储的战略重心向浙江倾斜,浙江国资开始发挥关键作用。2020年,力积存储在浙江金华起步,金华市国资委曾短暂入股。

2025年6月,力积存储将注册地从金华迁至杭州,并在同年9月将总部正式落地杭州钱塘区。杭州国资迅速跟进。2025年5月,杭州钱塘新区管委会最终控制的杭州和达,在Pre-IPO轮以1亿元入股,成为该轮最大单笔投资。

同期,浙江本土头部券商浙商证券旗下的浙商佳富也投资2500万元。在IPO前,公司最终控制人应伟及其一致行动人合计控制公司约44.52%的股份。主要外部投资者持股比例如下:龙芯系(10.13%)、力晶创投(10.1%)、天津灏鑫(么贵师控制,他和应伟一同投资了龙芯中科,8.45%)、杭州和达(杭州钱塘新区管委会,4.06%)、鼎晖投资(3.32%)。

2023年,全球半导体行业正处于DRAM两年下行周期的末期,需求不振。高价库存与低价甩卖的“剪刀差”,让力积存储陷入亏损。2023年至2024年,公司分别实现营收5.8亿元、6.5亿元,毛利率经历了从3.7%到9.3%的艰难爬坡,同期净亏损分别为2.44亿元、1.09亿元。

但市场的风向在2025年迎来了反转。随着AI需求爆发和行业库存去化,存储芯片迎来超级周期。力积存储在2025年实现营收11.05亿元,同比大增70.9%;毛利率更是飙升至16.1%。公司在这一年虽然依然净亏损1054万元,但实现了经调整净利润转正,达到2609万元。

业绩狂飙的背后,是力积存储在业务结构上的调整。其内存芯片业务收入占比从2023年的83.5%一路下滑至2025年的55.0%;而2022年才启动的内存模组业务,收入占比从2023年的8.1%跃升至2025年的38.8%。

在供应链端,2023年至2025年,力积存储向前五大供应商的采购额占比分别为88.6%、76.2%及68.7%,逐步降低。力积电是其唯一的第三方晶圆代工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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