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级市场却弥漫着另一种情绪
1、一级市场却弥漫着另一种情绪
AI叙事正热,大额交割频现,一级市场却弥漫着另一种情绪:今年上半年国资出资占到六成,市场化资金持续观望,热门赛道估值一轮轮前置兑现,”越热越不敢投”成了不少LP的体感。
热潮与犹豫并存,一个老问题被重新推到台前:这样的市场,还能不能配、怎么配?
在第20届中国投资年会·有限合伙人峰会上,投中信息CEO杨晓磊从“技术—政策—资金”的三角出发,给出了一个答案。
杨晓磊认为,与2013-2015年的上一轮热点切换窗口期相比,今天的“三角”虽然还在,但内容全换了:钱从美元基金变成了国创、AIC、社保与地方国资,退出从美股换成了注册制与科创板,钱的性质也从财务回报变成了任务导向。
2、估值已经提前兑现了终局价值
与此同时,一级市场的共识则空前趋同,31个省份的“十五五”规划指向几乎一致,AI、半导体、机器人;
但共识只会推高估值,不会产生超额收益。
热钱抢下的种子选手,估值已经提前兑现了终局价值,定价不再由收入和现金流决定,而由下一轮有没有人接决定。
更关键的错位在时间。
在Gartner曲线上,大家耳熟能详的新兴技术几乎全挤在左侧爬坡期,与生产力平台期的距离动辄十年,而市场化基金的存续期普遍只有3+2、5+2,投不了,也等不起。
有人说,市场情绪不好,LP是不是应该少配一点?
杨晓磊引用CalPERS(加州公务员退休基金)2022年做的一次复盘。
这只美国最大的公务员退休基金,曾在经济不好、二级市场回调的时候收缩了对一级市场的配置。
事后复盘,他们的低配和少配造成了超过100亿美金的机会成本损失。这不只是一个案例,也是一面镜子。
各位嘉宾,大家上午好!代表主办方欢迎各位嘉宾的到来。
这是我们连续第20年在上海办大会,今年大会的主题是“叙事时代”。
过去三十年,中国的创投市场在一个又一个叙事的轮回中发展。
今天花20分钟,给大家快速介绍一下我们近期的研究成果。这是我们今年研究的内容主题,叫“历史是最好的教科书”。
用这个题目,是想把过去二十年投资叙事的主题拿出来研究一下,来尝试分析一下今天市场中LP最关注的一个话题:未来3—5年,影响私募股权配置产品的因素有哪些。
这是1995—2025年中国的GDP,从6万亿到了140万亿,三十年涨了20多倍。
二、投资主线换了很多次
1、投资主线换了很多次
可以看到曲线上的标注,主要是PC互联网、移动互联网、战略性新兴产业、AI时代,最右侧就是今天如火如荼展开的未来产业。
过去三十年,投资主线换了很多次,每次切换的时候,创投在里面都起了重要的作用,也获利颇丰,给LP带来了很好的回报。
2013—2015年,是移动互联网往战新、硬科技切换的窗口,这是我们截取的一段。
右边是今天我们正站着的切换窗口,也就是年初用的Slogan——“K型曲线”,某种意义上讲的也是一种切换。
我想用2013—2015年这一段,分析三个问题:上一轮的切换,钱是怎样赚到的;这一轮的切换,有哪些不一样;以及LP怎样配置、要考虑其中哪些因素。
为什么选这一段?
因为这三年比较特殊,它是一个重叠:移动互联网的投资热度还在往上走,但半导体的政策支持和布局已经落地,上一轮主线和下一轮主线在时间上同时存在。
还有就是这三年离今天足够远了,已经过去13年,一个基金的完整周期已经结束,投资回报已经兑现,我们可以用事后数据说话,而不用当时的态度和判断互相说服、相互印证。
这是报告的框架和起点。
2、任何一个时间节点观察到的创投市场
任何一个时间节点的创投市场,基本都是由三个因素组成的:技术到了什么时候,政策想推什么,钱从哪里来、要求什么样的回报。
但是这三个方面从来都不是自动对齐的:技术迭代会产生政策需求,政策会引导资金投向,资金会加速技术的落地,每一段之间都会有时间的错配和延迟,错配一般都是1—5年之间。
技术到政策有窗口,政策引导资金进场,资金再推动技术落地,又需要3—5年。
所以,任何一个时间节点观察到的创投市场,都是三个因素共同作用的世界叠加在一起的结果。
2013—2015年,这三个因素带来了很好的错配:政策在补那个时代的短板,叫“国产替代”等;
技术在某些应用层有了爆发;除了市场化资金,在美元上还有很好的退出通道。
三个叠加在一起,就形成了那一轮市场的样子——政策鼓励的方向和钱的实际去处,其实不是同一个。
第一,退出约束。2013年的时候,A股是停摆的,重启以后排队的有700多家,退出通道缩窄。
因为大家都在排队退出,这时候所有基金的退出预期是有压制的。
那么它对创投市场的影响就是:投资偏好还是更重近期,因为排队还要消化很久,偏远期的项目等不起,要排很久。
三、强链补链”“国产替代”
1、由此带来的还有低配与少配
由此带来的还有低配和少配,降低投资速度和资金规模。这一点在2023、2024年基本上重演了一遍。
第二,应用需求:4G牌照发放、移动互联网和智能手机爆发。
这一条很关键,这意味着有一类项目在那几年间能见到用户、见到交易、见到收入,实现放量。
第三,产业短板。
“强链补链”“国产替代”,芯片制造、装备、材料,这都是短板:投入时间长,单点突破没用,需要整条产业链一起补,市场资金很难独自覆盖,因为短期看不到回报。
政策方向上有很前瞻的布局:2012年《“十二五”战略性新兴产业规划》与2014年《集成电路推进纲要》,国家大基金也设立了,还有2015年“中国制造2025”。
政策对半导体的布局,2012、2013年就开始了,不是2019年科创板推出、给了退出通道才开始的。
今天有人说政策滞后于市场,更大胆的说法是,市场对于政策的预测不够准确——过去三四年,市场化资金对政策的预测并不太准。
所以这有一个结论:那一段时间,市场上同时存在两类机会,一类是低垂果实的机会,一类是政策推动资金长期深耕的机会。
2、市场化资金选择了前者
政策支持了后者,市场化资金选择了前者。
政策为什么不摘低垂的果实?这是Gartner曲线,我们将这四个时间点叠在一起,可以用技术的成熟度来看看分工。
横轴是时间,纵轴是预期:很多技术在预期比较低的时候,因为没产品、没收入,就会爬升到预期的高峰,这个时候产品往往没有成熟,然后掉入失望的低谷,再重新进入平台期,最后变成生产力平台。
越往右,越接近于实践的验证;越往左,越接近于概念。
所以这里面看到,当时的消费互联网、移动互联网已经进入成熟发展期,今天有一些概念,那时候全在曲线的左侧、还在爬坡期。
所以市场买的不是技术,买的是已经被验证的技术。
而政策的资金天然是投左边,期限长,还有就是它能补充市场化资金失灵的问题;
市场化的资金天然适合投右边,因为它基金有存续期,必须在几年内见到回报、可验证的增长和效果。
所以在2014年前后,第一个不是政策看错了,第二个也不是市场短视,实际上两类资金在同一条曲线上站了不同的位置:政策买的是十年后的,市场买的是近三年的。
市场选了什么?
四、不是分散一定能提高收益率
1、那一时间节点多数选择移动互联网的尾声
按数据来看,那一时间节点多数选择移动互联网的尾声,实际2014、2015年移动互联网进入收官期,这已经很少有平台的机会了,基本都是应用的机会,比如O2O、本地生活。
市场这时候还是惯性地配置互联网,这是一个风险,是一个伟大、宏大的叙事的尾部;
但那一轮估值基本上没有脱离基本面,因为大家买的东西,哪怕是宏大叙事的尾部,也是买的有用户、有交易、有收入、有增量的市场。
这一张图的另一面是:融资是用钱投票,和产业进度不是一回事,往往钱越聚集的时候,产业会进入一个错配,如果拿融资曲线当产业进度来看,就会买在高点上。
这一页是回答那一轮为什么市场化资金存在:因为美股为那个时间点创造了流动性和退出通道,美股能接受亏损换增长,所以用户增长、交易增长、收入增长这套模型在美股是能定价的,在A股定不了。
所以那一轮存在的原因是它有地方退出,市场化的资金对于市场的判断,是建立在有稳定、通畅的退出通道之上的。
这是一个上四分位基金的TVPI趋势。这里提醒一句:这一曲线往下,是因为vintage还比较新,很多基金业绩还没兑现,并不是业绩变差了。
同样上四分位的基金,它的贡献从哪里来?
2014年成立的基金主要来自于消费和互联网(65%),2015年马上切换到70% 来自于半导体,消费互联网只占了不到10%,2017年半导体占36%,消费16%,这里面半导体偏低。
2、不是分散一定能提高收益率
看了2025年我们代表LP尽调的基金,并没有覆盖那一年投了合肥长鑫的基金,如果算上合肥长鑫,这个数可能更高一点。
只差一年,回报来源完全切换了:从回报贡献的消费互联网、移动互联网,切换到了科技,切换到了半导体、半导体装备和设备。
这一页想说的是,美股当年给了移动互联网退出通道,半导体对于基金业绩的贡献是非常高的,这形成了错配。
当然我们也不是说半导体比互联网好,只是说事实上比较难预测下一阶段的机会在哪里,很多知名的机构在2014年底也配到了移动互联网的尾巴上。
所以我们想以数据证明行业分散配置、做vintage分散的意义:不是分散一定能提高收益率,而是分散不依赖于人的判断,不依赖于赌对某一个行业和产业。
从历史上来看,半导体的投资是中国过去的完美赛道之一,MOIC中位数高、上四分位高、失败率低,回报还不错。
但是避免这个结论被放大和误读,我们这里面有两个前提需要说明:这是基于2025年的尽调的样本数据。
第一,2025年被我们尽调的基金,没有新增的管理人,意味着这些管理人是从那个时间节点一路过来的,证明大家选对了方向,而且整体偏科技,这一数据原则上高于市场平均。
第二,科创板2019年推出,从政策2012、2013、2014年鼓励到退出,也有5—7年的时间,基金业绩兑现也是花时间比较长的。
所以,政策能够先行、能够兑现,兑现需要两个前提:一个是时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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