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新车型与新卖点不断涌现
1、新车型与新卖点不断涌现
产品还没有接受市场检验,企业已经开始压缩成本;消费者还没有弄清这款车究竟新在哪里,下一次改款又被提上日程;
新车型、新配置和新卖点不断涌现,真正能够改变用户选择的创新却越来越难以辨认。
中国汽车不是停止了创新。恰恰相反,它看起来比任何时候都更加热衷于创新。
2、当“颠覆”成为一种行业崇拜
问题在于,当“颠覆”成为一种行业崇拜,当上新速度、迭代频率、配置数量和降本幅度都被包装成创新,创新本身也开始失去秩序。
新能源智能网联汽车改变了传统汽车的动力系统、产品形态和竞争规则。
特斯拉开辟了一条新的道路,中国汽车企业则以更快的速度和更大的规模将其推向主流。
过去所说的“弯道超车”,后来变成了“换道赛车”。
当汽车从移动工具变成所谓“第三空间”,当新能源、智能座舱和辅助驾驶逐渐成为新车的基础能力,整车还有没有发生下一次颠覆的空间?
如果下一次颠覆尚未到来,企业是否只能沿着现有技术路径不断改进?
当所有企业都在加快上新、增加配置和压缩成本时,这种持续改善会不会反过来成为一种“延续性陷阱”?
于是,更为扎心的产业现实出现了:车型越来越多,卖点越来越多,消费者却越来越不愿意买车。
2026年8月29日,上海,轩辕矩阵CEO贾可博士在他主持的一场重要的主零交流会议上提出,围绕“歧路或新途:技术爆炸下的‘延续性’陷阱与‘破坏性’选择”这一话题,同来自主机厂与零部件企业的7位重量级行业大咖,分别从整车质量、智能座舱、底盘、热管理、内饰和供应链协同等角度进行了深入探讨。
我们必须要搞清楚,当下的中国汽车产业竞争,究竟是在创新,还是在用不断迭代掩盖企业已经越来越不知道如何打动消费者的事实?
“延续性创新”与“破坏性创新”的概念,来自哈佛商学院教授克莱顿·克里斯坦森。
他在《创新者的窘境》中指出,成熟企业往往善于沿着既有技术轨道持续改善产品,满足主要客户越来越高的要求,却可能因此忽视从新市场、新需求和不同价值网络中生长出来的破坏性力量。
克里斯坦森讨论的破坏性创新,并非贬义词,它原本具有相对严格的含义:新进入者从主流企业不重视的低端市场或者新市场出发,用一套不同的价值体系逐渐改变竞争格局。
中国新能源汽车的发展并不是一个完全符合教科书定义的单一案例。它同时包含动力技术转换、基础设施建设、产业政策推动、商业模式创新和用户认知变化。
更准确地说,中国汽车经历的是一次复合式的产业范式转换,但它所产生的“破坏性结果”是明确的。
在传统燃油车时代,发动机、变速箱和整车调校构成长期技术壁垒。
跨国汽车公司依靠百年积累、全球规模和成熟供应链,在中国车企面前形成了一座难以翻越的高墙。
二、从燃油转向电力与也不仅是把一块更大的屏
1、从燃油转向电力,也不仅是把一块更大
电动化削弱了部分传统机械技术壁垒,智能化又重新定义了消费者评价汽车的标准。
续航、补能、座舱、芯片、软件、智能驾驶和生态服务进入竞争中心。
中国企业过去的某些劣势不再决定终局,在电子、电气、软件和用户运营方面积累的新能力则被迅速放大。
这不仅是动力系统从燃油转向电力,也不仅是把一块更大的屏幕装进汽车,而是汽车产业的价值重心发生了移动。
中科创达软件股份有限公司智能汽车BG总经理常衡生认为,过去十年汽车智能化所做的事情,很大程度上是把移动互联网生态搬进汽车,AI上车才可能开启新一轮智能化。
Grok上车之后,汽车开始表现出更强的自然交互和主动服务能力。
常衡生用一个形象的比喻描述未来的汽车:“手机更像是人的一个器官,汽车则可能变成一个助理,再加上一个可以自主移动的机器人。
”
如果这一判断成立,汽车的改变就不会止于增加一个语音助手。
随着AI、具身智能和自动驾驶能力提高,汽车内部空间、人机交互、底盘控制和安全系统都可能被重新设计。
2、如果L4与都将成为新
佛吉亚中国区总裁马川把这种想象进一步推向商业模式。
如果L4和Robotaxi最终成熟,当汽车能够自主调度,人们是否仍然需要拥有一辆私人汽车,车辆使用率、汽车保有方式和城市交通会不会因此改变,都将成为新的问题。
讨论中还出现了飞行汽车、新能源形态乃至核能驱动汽车等更加遥远的想象。
这些判断有的正在进入产品周期,有的仍然接近科幻,却共同说明了一点:新能源智能网联不是汽车创新的终点。
但对今天的汽车企业来说,最紧迫的问题已经不是还可以想象出多少未来,而是现有产品为什么越来越难以打动消费者。
在新能源智能网联汽车发展的早期,电动化和智能化本身就是鲜明的产品差异。
更长的续航、更快的加速、更大的屏幕、更智能的座舱,都可以成为消费者从燃油车转向新能源汽车的理由。
产品只要在这些方面实现明显突破,就有机会建立新的市场认知。
但当新能源和智能化逐渐成为基础能力,这些曾经有效的卖点也开始迅速同质化。
大屏、语音助手、辅助驾驶、零重力座椅和丰富的舒适配置,越来越像一辆新能源智能汽车的标准答案,而不再是足以决定购买的独特理由。
三、推迟换车就成为更加合理的选择
1、推迟换车就成为更加合理的选择
与此同时,中国汽车消费正在从首购为主的普及型市场,转向增购、换购占据更重要位置的成熟市场。
对于一个已经拥有汽车的家庭,新车必须带来足够明显的价值提升,才能说服消费者提前更换。
当旧车仍然可以满足基本需求,新车提供的又主要是屏幕更大、配置更多或者某些使用频率并不高的功能时,推迟换车就成为更加合理的选择。
消费者担心今天购买的车型明天就降价,刚刚选定的配置很快被新版本替代。新车上市越频繁,价格变化越剧烈,等待的收益看起来就越大。
快速迭代还带来了另一种不确定性:新功能是否可靠,软件能否长期维护,品牌是否能够持续经营,新车的二手价值会不会因为下一次降价迅速缩水。
汽车不是一件低成本、短周期的消费品。消费者购买的不只是交付时的配置,也包括未来数年的质量、维修、软件服务和资产价值。
一款车即使在发布会上看起来非常先进,如果消费者无法判断它一年后的价格、三年后的可靠性和五年后的服务,创新越多,反而可能意味着需要评估的风险越多。
2、在通常的企业叙事中
当一款产品不能获得预期销量,企业通常不会立即承认产品定义可能出了问题。
更常见的反应是推出下一款车型、增加一个版本、补充一项配置,或者通过降价重新吸引消费者。
一个卖点无法打动用户,就增加下一个卖点;一款产品表现不及预期,就迅速推出改款或者另一款产品;如果仍然不能建立稳定需求,再进一步细分价格和人群。
这套机制能够制造繁荣的产品目录,却未必能够创造真正有生命力的产品。
在通常的企业叙事中,产品矩阵庞大意味着市场覆盖充分,快速迭代意味着企业能够及时回应消费者。
但反过来看,车型和版本越来越多,也可能是因为企业没有找到真正具有穿透力的产品定义,只能用增加供给的方式提高命中概率。
真正的用户导向并不是收集更多需求,也不是为每一种需求制造一款新车,而是有能力作出选择:哪些问题值得解决,哪些功能只是短期兴奋,哪些技术应该进入产品,哪些价值需要长期坚持。
增加一个产品,总能显示企业采取了行动;决定不做什么,却需要更强的判断力和组织定力。
四、但结构性原因并不意味着所有行为都值得接受
1、是新能源智能网联汽车赛道上的参与者太
消费者越来越难被打动,只是内卷循环的一端。另一端,是新能源智能网联汽车赛道上的参与者太多。
传统自主品牌必须转型,跨国车企不能轻易放弃中国市场,新势力需要证明自己能够持续经营,科技企业希望进入新的汽车价值链,不同背景的资本也曾把新能源汽车视为新的增长机会。
整车项目投资巨大,供应链长,关联就业和地方产业众多。一个品牌背后,不只是股东和管理团队,还包括工厂、员工、经销商、供应商以及已经购买产品的用户。
在一个能够顺利出清的市场中,缺乏竞争力的产品逐渐退出,低效率产能被淘汰,资源向更有能力的企业集中。
但在现实中,很多参与者即使销量和利润不理想,仍然希望通过下一款产品、下一轮融资、下一次改款或者下一场价格竞争获得转机。
没有企业愿意承认自己应该退出,也没有企业敢于在竞争对手仍然加速时主动减速。
单独看,每家企业加快新车上市都有理由:需要维持渠道信心,需要争取市场曝光,需要填补价格区间,需要回应竞争对手,也需要维持工厂和供应链运转。
但当所有企业同时这样做,结果就不再是更有效的竞争,而是更多车型争夺同一批消费者。
车型越多,单一车型能够获得的销量越少;单车销量越少,平台、研发和模具成本就越难摊销;
2、企业越没有资源长期打磨产品
成本越难摊销,企业越需要降本和压价;利润越薄,企业越没有资源长期打磨产品;
产品越缺少真正差异,就越需要依靠下一款新车重新获得注意。
企业越急于讨好消费者,消费者越难形成稳定预期;消费者越不买单,企业就越需要通过快速迭代寻找新的机会。
消费者不再为普通升级买单,企业便推出更多产品;产品越多,消费者越倾向等待;销量越分散,企业越需要降价;
价格越不稳定,消费者越担心刚买就贬值;利润越薄,开发周期越短;
内卷因此不是简单的道德问题,也不只是管理者缺乏长期主义,而是一个市场迟迟不能充分出清以后形成的结构性问题。
企业无法独自结束竞争,却仍然必须判断:哪些变化真正创造了价值,哪些只是被竞争对手推着向前。
过去,企业通常希望一个车型经过充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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